-
2011-01-06
但愿能遇上我亲爱的德米安
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srzeng.blogbus.com/logs/97361213.html
“我所渴望的,
无非是将心中脱颖欲出的本性付诸于生活
为什么竟如此艰难呢?”
对于个人来说,好的电影,音乐或是文学作品除了本身出色外,读者各自的代入感也异常重要,也就是共鸣。
《德米安: 埃米尔· 辛克莱的彷徨少年时》是黑塞自传式的小说,这种自传式并不完全依据真实发生的故事,而是黑塞的内心历程。故事的主轴线是辛克莱对自己人生意义的追寻。他,出生于完成符合当时道德价值取向的“光明家庭”,却因一次装大头而编造出来的偷窃案而改变了他原先走着的“光明大道”。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诱发点,更深层的原因是一直酝酿在他内心的“黑暗”。在他的眼中,家人仿佛都是散发着清香和温暖光芒的雕像,他只不过是一个装满垃圾的铜像。然而,他不敢展示这一面的自己,他知道自己得到的不会是见谅而是怪责。不久,寡妇的儿子德米安的出现,拯救了这个不安的灵魂。神秘,年长几岁的德米安解救了辛克莱后,辛克莱立刻渴望重回“光明世界”,他只把德米安的帮助当作理所当然。随着年龄的增大,性,突如其来地进入辛克莱的生命,因他断定性幻想是一种罪恶而感到恐惧万分。这次德米安的出现,他们之间的交流,慢慢地,深刻地,改变了辛克莱德的价值观。他开始辩证地思考耶稣,撕开圣经故事的面纱,看其根本。他开始理解这个冠冕堂皇的世界的确存在着黑暗,而且这种黑暗不是单纯的杀人,强奸成为万恶之人。而是,社会的禁忌不是黑暗的唯一判断。“黑暗”是庄严之外的乐趣。当人们处在光明太久,很容易忘记有了光明也必定会有光明所投射下来的阴影。很多宗教的价值取向里,只有光明值得皈依和宣扬,一切黑暗和污浊都应被驯化或被驱逐。但是,在原始的印度教派里,人格构成源自三位一体的三位大神,梵天,毗湿奴和湿婆。湿婆则是宇宙的破坏神,他是人性重要的构成部分。湿婆派生出来的性力派,更歌颂着男女的交媾,而女性则被视为生命之源。在我看来,它最核心的东西很原始很真实。邪恶是被时代定义的,有时,邪恶是人性不应逃避的一部分。
后来,辛克莱转学,与德米安分开。在这一段青春躁动期,辛克莱像很多彷徨的少年一样,日益堕落。每天喝到烂醉,却无法解愁。这,只不过是一个恶性循环。在这个辛克莱极度需要德米安开解的时候,命运也注定他们这次的相逢。第一次的会面虽然不欢而散,但是命中注定的唯一又再一次影响了辛克莱的生命轨迹。辛克莱无意地将德米安的思维模式运用和融入自己的体内,并得到了肯定的验证。这一次,从辛克莱与“阿布拉克萨斯”神“相遇”时,便开始依靠自己探索生命。“阿布拉克萨斯”神糅合着神性和魔性,是今天一些野蛮民族依然崇拜的魔神。这个神,引导了辛克莱与院长神父皮斯托琉斯的相遇。皮斯托琉斯说,“我们把自身的个性界定太狭窄,我们只把区别于他者的东西视为个性,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,就像我们的身体包容了一切发展的谱系一样,我们的灵魂包含了所有人类灵魂的生命。”这个说法,吸引着辛克莱的目光。但对于辛克莱来说,仿佛这只是成长路上的一次小意外。皮斯托琉斯一面认为宗教仪式是非宗教的,但自己却希望通过宗教仪式去吸引自己创办新教的新教徒。这种想法明显是互相矛盾。不久,辛克莱在思想上,乃至身体上慢慢脱离了拥有满房子书的皮斯托琉斯。他甚至超越了他这个老师。辛克莱不想设置一个自己完全信任的个人“权威”。权威,尤其是个人权威崇拜,是十分可怕的存在,它在指引你的时候,往往也会扼杀你。离开一个指引人,辛克莱此刻又再一次渴望得到德米安的指引。在小说中,德米安是一个另类,他深究心理学,运用“读心术”来预测和指导别人的行为。他像一个无所不知的存在,他拥有的能力,你绝对无法很好地去解析缘由。德米安虽然只是一个比辛克莱年长几岁的青年,却给人以宇宙的感觉,浩淼,博大。德米安在辛克莱人生最艰难,思想最动荡的时候出现并救赎他的灵魂。最后, 辛克莱终长大成为他的引路人,德米安。与其说德米安是一个人,还不如说是一种精神象征,他解救的不单是辛克莱这个人。德米安极有灵性,灌输着“真理已死”;每个人对事物都应当有自己的解读,等后现代主义的哲学观点。
整篇小说的尾声是,辛克莱再次遇到德米安,并与其母艾娃夫人相遇相知。那段时期,辛克莱越来越明确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和自己的状态。人性的完美,只不过是欺骗和遮蔽的产物。艾娃夫人就像是一个女版的德米安,辛克莱无可避免地爱上了她,甚至有了肉欲的期望。在这种情况下,艾娃夫人教给了他最重要的一样东西——如何爱。随后,俄德战争爆发。德米安和辛克莱都投入了战争。人们能为一个理想而赴死,但这种理想并不是个人的、自由的,而是集体性的、被承认的理想。战争的深处,是人性的破坏和诞生。辛克莱在战场上受了伤,冥想的时候再次遇到德米安。这是辛克莱从内心想象出来的德米安。从那次起,辛克莱就成为了德米安。
《德》所引出的问题——对人生意义的追寻和探索,对道德标准下善恶的判断和态度,一直伴随着人类文明历史的发展。它永远也不会过时,也不分国籍。处于青年时期的人,刚刚开始真正接触社会,思考自己所处的位置,渴望去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。然而,往往因经历的缺失或是“德米安”没能及时出现在你的生命里,便变得不知所措,日夜思考,彷徨,却发现无法获得一个终极答案。有人选择慢慢地去寻找,在无数的肯定和否定中走着,不断解答一题不知道有没有解的题目,这无疑是痛苦的。有人却停止思考这种让人烦躁的问题,直接把社会的价值取向作为自己的价值取向。这样活着可以更有“目的”,至少可以安心地追逐很明确的方向。对未知的恐惧感再加上现代社会效率价值取向,人们不太愿意去思考也许没有终极答案和没有经济价值的问题。最后,也只得不明不白地过完这一生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我不否认会有人认为他的肉体在这一生中过得舒畅也就心满意足。但至少,我自己就无法这么认为。在社会下,产生了太多适合这个社会的零件,他们在这个社会不用思考,机械地运动着,担任他们被别人期望的角色,装着别人喜欢样子,装了一辈子,以为自己真的就是那样的人。 “人们彼此投奔,是因为他们彼此害怕,因为他们无法坦然面对自己。共同体里全是这些对自己内心莫名之物感到害怕的人。”德米安说。在一个共同体里,我们开始从众,我们一面渴望个性,希望自己和别人不一样;一方面又害怕自己成为异类被别人排斥。
也许,最痛苦的人不是存在问题的人,而是有所觉悟,却又无能为力的人。德米安的母亲说,“人永远回不了家,可是,当志同道合的路交织在一起时,那一刻,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家园。”因为依然有人寻找,因此我们并不孤独。
收藏到:Del.icio.us







